顾沉舟推开门的瞬间，留声机里的老情歌突然拔高半调，像根细针挑破了夜的静谧。!k\u?a`i+d+u·x?s?./n·e′t~

混着沉水香的暖雾裹住他肩背，比外头的冷风软三分，却让后颈的汗毛根根竖了起来——洛璃说的高阶能量，正像条蛇在二楼盘旋。

"顾先生。"

女声从楼梯转角淌下来，带着点吴语的软绵，尾音却淬了冰。

顾沉舟抬眼，就撞进幅活的旧上海画里：穿墨绿旗袍的女人倚着雕花栏杆，领口盘着金线红雀，眼尾点颗红痣，像要滴进人骨缝里。

她指尖的红酒杯折射着水晶灯，把顾沉舟的影子泡在猩红液体里。

"秦老板。"顾沉舟扯了扯领口，笑得漫不经心，余光却扫过她脚边的檀木匣——匣缝里漏出半片银白金属，和林疏桐机械臂的材质有三分像。

秦娆扶着栏杆缓步下楼，丹蔻在木头上刮出细碎声响："听说您在赌桌赢了血狐？"她停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，抬腕斟酒，琥珀色液体溅在杯壁上，"我这赌场开了三年，头回见有人能用半瓶劣质伏特加，换走他藏了半年的能源核心。"

顾沉舟接过酒杯，指腹蹭过杯沿的冰珠。

苏挽卿调的治愈药剂味突然在鼻尖晃了晃——原来这沉水香里裹着的，是稀释过的神经镇定剂。"运气罢了。"他抿了口酒，喉间烧起把火，"血狐先生输急了，连筹码都数错。"

"可我不信运气。"秦娆的眼尾翘起来，像只盯上猎物的狐狸，"上回有个男人说运气好，结果在我地窖里躺了三个月——他说漏了嘴，说那批变异晶核是从黑岩避难所偷的。"她突然倾身，发间珍珠蹭过他耳垂，"顾先生，您该不会也有什么......漏嘴的话？"

顾沉舟的后槽牙咬了咬。

楼梯转角传来细碎的脚步声，他余光瞥见小蝶猫着腰往这边挪，麻花辫上的银铃被她攥在手心，只余若有若无的震颤。"秦老板要是想听故事，我倒有个。"他退后半步，隔开两人的距离，"上个月在西市，有个老板娘用三车压缩饼干，换了批能治辐射病的药剂配方——后来那批饼干，救了二十七个孩子。_齐,盛!暁/说\徃_ !醉-薪¨蟑,結¨庚·歆/筷`"

秦娆的瞳孔缩了缩。

她端起自己的酒杯，红酒在杯底转成小漩涡："顾先生好记性。"

小蝶终于蹭到桌边，袖中滑出张油纸包的密函，趁倒酒的工夫塞进顾沉舟掌心。

她垂着眼，睫毛抖得像受惊的蝶："顾先生尝尝这桂花糕，是后厨新做的。"尾音轻得像叹息："血狐那老东西，在三楼囤了电磁炸弹。"

顾沉舟捏了捏油纸包，触感硬得不像糕点。

他用指节敲了敲桌腿，微型追踪器顺着木纹缝隙滑进去，启动时在掌心震了两下——洛璃的声音立刻在脑海里响起："监听己开启，三楼信号源定位中。"

"小蝶，去把新到的留声机唱片拿上来。"秦娆突然开口，眼尾的红痣跟着笑意颤了颤。

小蝶应了声，转身时撞翻了醋碟，酸气混着沉水香炸开。

顾沉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，油纸上的密函己经被他折成小块，塞进袖扣暗格里。

"顾先生在看什么？"秦娆的指尖点在他手背，"难不成嫌我这酒不够烈？"

"酒够烈。"顾沉舟抽回手，抬头正对上二楼窗户的反光——那是林疏桐的机械眼。

她站在对面楼顶，机械臂举着信号探测器，红光在夜空里扫出一道弧。

他喉结动了动，想起出发前苏挽卿抱他时，药箱角硌得他肋骨生疼的温度。

"叮——"

通讯器在他心口震动，是林疏桐的消息："电磁屏障在组装，半径覆盖赌场。"后面跟着串乱码，是苏挽卿的加密信号。

顾沉舟低头抿酒，舌尖尝到点苦——那是苏挽卿特制的屏蔽剂，早被他混在酒里咽了下去。

"顾先生似乎有心事？"秦娆端起酒壶，又要添酒。

"心事倒没有。"顾沉舟把空杯推过去，"就是突然想起，血狐先生的伤。_求?书.帮￠ *埂￠新?嶵\全`"他盯着秦娆的眼睛，"听说他左肋的伤，是被机械臂划的？"

秦娆的手顿在半空。

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血狐捂着左肋冲进来，额角渗着汗："老板娘！

外围信号被干扰了——"他突然看见顾沉舟，瞳孔骤缩成针尖。

留声机"咔"地一声卡带，老情歌断成刺耳的电流声。

顾沉舟的太阳穴突突跳着，洛璃的提示像冰锥扎进脑海："检测到五处高能反应，群体威胁等级......"

"顾先生？"秦娆的声音突然甜得发腻，"要尝尝我新调的酒吗？"

顾沉舟摸了摸内袋里的请柬，苏挽卿补的针脚还带着体温。

他望着血狐腰间鼓起的枪套，又望向二楼窗外那点红光——林疏桐的机械眼正对着他，像颗不熄的星。

"好啊。"他笑着应下，指腹轻轻叩了叩桌腿，"这杯酒，我陪秦老板喝到底。"

楼外，苏挽卿把最后一支屏蔽剂塞进注射器，玻璃管在月光下泛着幽蓝。

她抬头时，赌场的霓虹灯突然全部熄灭，只剩二楼贵宾室还亮着暖黄的光——那是顾沉舟所在的位置。

"系统提示：群体威胁等级上升至橙色，请选择——"

洛璃的声音在顾沉舟脑海里炸开时，他正看见秦娆举起酒壶，酒液里泛着诡异的幽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