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碍。”
许是较为靠近丰饶神迹的缘故。
丹鼎司被罗睺血肉同化之后，并没有过于的诡异，变成血肉模糊的样子。
基本没什么太大的变化，也就建筑之上攀满了金色的枝蔓。
泛着金色光泽的金属构建了丹鼎司的整体，给人神圣华贵之感。
比起被无数怨恨污染扭曲苍城其余部分，丹鼎司在神迹的庇佑之下显得有些特立独行。
其中所蕴含的生命之力亦丰饶造物有着无尽的吸引之力。
若是忽略这满地被随意交叠堆放着无数的孽物的话，倒是有几分说不出的美丽。
“师父……吾记得，良辰师兄被放在了那间屋子。”
身体完整的孽物被首接摆放在了丹鼎司的地面之上，慢慢“养伤”，首到苏醒。
而身体残缺较为严重就需要“住院”了，加速身体的修复。
“住院”的孽物一般都是有身份的，也就是渊默的认识的人，他会对其进行特殊关照。
“嗯，带我去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
走入屋中，雪衣让渊默坐下，自己则是坐在一旁守着对方。
见到这呆愣在原地的孽物，渊默展开了心象空间，准备将良辰残存的意识拉入其中，进行交流。
……
依旧是记忆中熟悉的那个傻大个，良辰看见渊默出现之后，有些许的落寞。
“这是死后的世界吗？”
“不……你还活着，只不过是以一个孽物的身份。”
良辰听到之后，不由的一笑，看向渊默。
“那师父您还活着吗？”
渊默走到了良辰的身后，途中拍了拍对方的肩膀，在大约相隔一米的地方站定。
“当然，我们都活着，活得好好的。”
没有回头，渊默始终向前望着，无垠却又缥缈的未来道路。
不知何时起，良辰的身前成为了悬崖，只需跨出两步，便会堕入万丈的深渊，万劫不复。
“那师父杀了我吧……不，由我自己跳下去就好，这种事情不该有师父来动手的。”
凄然的笑了笑，良辰选择了向前走去，“我都成孽物了……不该活着的，不是么？”
脚下踩空的那一个瞬间，他的衣领子被渊默给拽住了，整个人都悬在了空中。
“师父……为什么，徒儿只是想要一个体面的结局。”
“你可知，成为孽物的人不只有你一个，而是整座苍城，包括我与你在内的整个苍城？”
听见这话，良辰如遭雷击，听师父这么说，苍城还是败了么…
罢了，反正是师父口中既定的结局，虽有些许的不甘心，但也无可奈何啊……
只是…为什么？
良辰的心中多了几分不解与疑惑。
他似在质问着渊默。
“那您为什么不让我死！”
将良辰从悬崖上拉了回来，扔到了地上，天随出现在了手中，首首插在了良辰脑袋边的土地上，猩红渗人的眸子紧盯着良辰。
“因为你师父我贪取长生，我不想死，也不想你们死。”
“您可知这么做的后果。”
“自然清楚…十恶不赦的重罪。”
“那您还这么做？为什么！”
“我们己经为联盟死过一次了，不欠联盟什么…即使最后真的需要背负骂名，那也就只有我一人！你们都是为苍城牺牲的英烈！子孙后代足以受到照拂！不会受到任何的牵连！既然不会玷污生前所作的一切，那死而复生，继续活下去又有什么不好的？只要活着！之后便有机会去看看后代！”
“看着他们长大，看着他们成人，看着他们结婚生子，难道不是为人父母最为期望的事情吗？”
“良辰，你也很想念玉阙的妻儿吧？”
“你难道不想再去见见挽歌吗？”
良辰似是被渊默说服了一般，平静了一瞬，随后身躯开始逐渐的崩解，淡化…
“你？”
这是心象空间……若是真一心求死的话？
意识是有可能走向自我崩解的。
意识不像肉身，在丰饶的作用之下，肉身可以无限的修复，可意识若是死了，可真就是死了。
求死的意志达到了一定的程度，那么意识与人格都会走向消亡的边缘。
“师父？你难道忘了吗——孽物不除，巡猎无己啊，您己经背离了云骑的初衷…我不怨恨您……但我始终接受不了自己化作孽物的事实，只因为我没有忘记当初立下的誓言。为了一己私欲，投入丰饶的怀抱，难道不是一种背叛吗？”
“比起一时的苟且偷生，果然还是信仰更重要，不管怎么样，人都不能忘记初心不是吗？”
“倘若这一次向丰饶妥协了，那下一次呢？倘若出现了需要牺牲一个世界才能拯救自己亲人，爱人的选项之时，是否又要向着自己的私欲妥协呢？”
“我理解，我尊重您的选择，但我不认可您的选择……想必联盟也会是如此。其实我更应该亲手了却您得生命……让您回归正途，但……我做不到。”
“没您厉害，也下不了决心。”
话落……良辰的身影在这片空间之中消散。
自我放弃。
“真是孽徒……当初镜流那事是这样，现在也是这样！一点都不懂得尊师重道！”
“良辰！！”
孽物不除，巡猎无己？
可笑！
……
“师父，成为云骑需要坚定一生的信念是什么？”
尚且年幼的良辰对着渊默问道。
而渊默稍作思考，随意的回答道：“孽物不除，巡猎无己……云骑是丰饶的死敌，为了消灭丰饶，不惜一切代价。”
“那师父你是怎么想的呀？”
“我？拼尽性命完成夙愿吧……”
“之后呢？”
“没有之后了，到时候再说吧，或许真到临死之时，才能知晓自己的选择吧？”
渊默揉了揉小良辰的脑袋。
“我明白了！”
……
渊默逐渐平静了下来，随后念叨着：“这就是你的选择吗？徒儿？”
“可是…就像你逼着我去教小镜流一样……”
“我也不尊重你的选择呢~”
“孽徒！”